林屋山民送米图 百姓要好官

2012-01-03 18:34:25 作者：文汇报 来源：苏州西山农家乐 浏览次数：0 网友评论 0 条

西山林屋山民送米图，百姓要好官，只要有国家，有政府，就不能没有官，从来如此。关于民主民权等等放言高论还请缓来，先烧高香祈求多出几个暴方子这样的好官吧。

《林屋山民送米图》落款“辛卯春仲既望”，今岁又逢辛卯，已经两度甲子，一百二十年前，林屋山民给被罢官的巡检（相当于镇长）暴方子送米，是当时官民关系上很不寻常的一件事情。故有名流绘画题诗，留下这件“卷子”，成为佳话。一百二十年后，如今的镇长、县长……如果撤了职，是否还会有“老百姓上万家给担柴送米”（朱自清题句），是否还会有文人学者以文字相慰勉呢？

我想答案恐怕只能为“否”，因为：第一，他若是贪污腐化、徇私渎职丢的官，老百姓只会放鞭炮庆祝，至少也要偷着乐上一阵子，怎么还会“给担柴送米”？第二，他若是学暴方子“不媚上官媚庶人”（俞樾题句）丢了官，那就想“给担柴送米”也不可能；谁敢“手持竹梆，遍山敲击……称欲保留甪头司巡检暴式昭，以致人心煽惑”（苏州府公文），岂不成了“聚众闹事”，不怕捉将官里去么？ 

太湖西山（林屋山）之民，“大府怒其顽，号难治”（沈铿题记）。但暴方子“遇催租蠲赈事一意庇民”（同上），自己又“难得居官不爱钱”（凤曾叙题句），“他人罢官作富翁，此老罢官尘甑空”（李鹏程题句），林屋山民便“馈粮积阜薪积山，闲门一夕千人附”（俞陛云题句），对他表现出很大的热情和关心，一点也不“顽”，一点也不“难治”了。

吴大澂甲午九月（一八九四年十月）题诗中有两句：“官如能造福，民岂不知恩。”意思是说，官若能为民做好事，使民众安居乐业，民众自然会感激官，拥护官。此诗不离“官本位”，并无“革命意识”，“人民性”也不多，即按《民权初步》要求亦难及格，更谈不到符合“权为民所用”的现代精神，但我仍愿将这两句作为自己的一种期望。因为积数十年之经验，深知中国的事情难办，只能一步一步来，还是“宁吃烂杏一口，不想鲜桃一筐”为妥。因为有一口烂杏吃，总比饥渴而死强；那一筐鲜桃虽然又大又红，却总锁在玻璃橱中，无法到手到口。我完全相信，只要官能多少为民造福，大多数民众还是会感恩戴德，安分守己做顺民的。

只要有国家，有政府，就不能没有官，从来如此。过去曾经一度忌讳称官，连司令官都改称司令员，在嘴巴子上和饲养员警卫员实行了平等。但此种风气好像早已转向，君不见如今总甲保正辈都已正名“村官”，分红吃股的也成了“首席执行官”么？

十年前初次印行《林屋山民送米图卷子》时，写过一篇题为“民意和士气”的文章，给报刊发表过，后来作为序言印在书上了。那回的书印得太差，心常耿耿，序言陈义亦不免过高。这回重新编订，“卷子”改依题记本来的先后次序，更近原貌了，释文也改动了，并且加上了必要的注释。民国时期保存和影印“卷子”的暴春霆君，还有买得民国印本并两次慷慨将其借出重印的赵国忠君，都有文章说明经过，尤为难得。序言也新写了“卑之无甚高论”的这一篇，啰啰嗦嗦，快写满六张三百字的稿纸了。其实我想讲的只有一句话：关于民主民权等等放言高论还请缓来，先烧高香祈求多出几个暴方子这样的好官吧。